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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换眼》

2019-07-24  疯转小雷哥

?■来源/《检察日报》,作者:羊毛


  年苍山是年庄的老党员。每次党支部开会,他都早早进入会场,帮村支书年谷雨把活动室收拾齐整。收拾完就掏出烟杆,坐在凳子上悠悠地吸着等开会。

  年苍山一直抽旱烟,老伴给他零钱买纸烟抽,他把零钱存下来统统交给党支部,作为多交的党费。村里不管号召什么,他都抢先干。每年评先进,总少不了他。上级号召青年党员组成突击队到河里清淤。年苍山要报名,大学生村主任担心他年纪大吃不消,他就找支书争取。最后,年苍山清出的淤泥竟超过了年轻人。镇党委给他记了功。

  年苍山有个心爱的木匣子。几十年过去,里面积了厚厚一沓奖状和证书。老伴调侃道:“这年头奖状算个啥,能卖几个钱?”年苍山说:“说得轻巧,你倒是得个奖给我看看。”

  老伴到镇上赶集,见许多人兴奋地围了一个大圈子,便凑过去看。别人说这叫摸奖券,两块钱摸一张,兴许能摸出个小轿车。老伴投了两元钱,中了一台彩电,回家向年苍山炫耀:“你看咱得的,这才叫奖!”“你这是两块钱拾巧,买来的彩电。真的奖,钱买不到哩。”

  年苍山忽然病倒,眼睛看不清东西。去医院检查,医生说得花很多钱换角膜。年苍山听年谷雨说,村里的大老板德喜准备资助他,负担全部费用。“德喜一定还没忘记,他小时候落水我救过他哩。”年苍山心想。

  这一年,党支部评先进,年苍山得票又是最多。年谷雨来看他,低声问:“想和你说个事,你听了可别生气。今年这先进,德喜也想要。”“他在城里搞房地产,要这个先进干吗?”“最近有文件,像德喜这样的党员,如果再得个先进,就能评选县里的创业模范。”

  “这人不错哩,够个先进的料。”“可是,唉,原本上面给我们两个名额,最终却只给一个。德喜说,只要你这次把先进让给他,他愿意出钱给你换眼。”

  年苍山听明白了,合上眼睛淡淡地说:“眼睛看不见怕什么,还有耳朵呢。”

  不久,年谷雨到镇上开会,除了给年苍山捎来一本证书,还带回组织上准备救助他治眼的好消息。年苍山把证书放进木匣子,笑得像个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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